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 上樞密韓公、工部尚書胡公
绍兴癸丑五月,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使虏,通两宫也。
有易安室者,父祖皆出韩公门下,今家世沦替,子姓寒微,不敢望公之车尘。
又贫病,但神明未衰落。
见此大号令,不能忘言,作古、律诗各一章,以寄区区之意,以待采诗者云。
三年夏六月,天子视朝久。
凝旒望南云,垂衣思北狩。
如闻帝若曰,岳牧与群后。
贤宁无半千,运已遇阳九。
勿勒燕然铭,勿种金城柳。
岂无纯孝臣,识此霜露悲。
何必羹舍肉,便可车载脂。
土地非所惜,玉帛如尘泥。
谁当可将命,币厚辞益卑。
四岳佥曰俞,臣下帝所知。
中朝第一人,春官有昌黎。
身为百夫特,行足万人师。
嘉祐与建中,为政有皋虁。
匈奴畏王商,吐蕃尊子仪。
夷狄已破胆,将命公所宜。
公拜手稽首,受命白玉墀。
曰臣敢辞难,此亦何等时。
家人安足谋,妻子不必辞。
愿奉天地灵,愿奉宗庙威。
径持紫泥诏,直入黄龙城。
单于定稽颡,侍子当来迎。
仁君方恃信,狂生休请缨。
或取犬马血,与结天地盟。
胡公清德人所难,谋同德协心志安。
脱衣已被汉恩暖,离歌不道易水寒。
皇天久阴后土湿,雨势未回风势急。
车声辚辚马萧萧,壮士懦夫俱感泣。
闾阎嫠妇亦何知,沥血投书干记室。
夷虏从来性虎狼,不虞预备庸何伤。
衷甲昔时闻楚幕,乘城前日记平凉。
葵丘践土非荒城,勿轻谈士弃儒后。
露布词成马犹倚,崤函关出鸡未鸣。
巧匠何曾弃樗栎,刍荛之言或有益。
不乞隋珠与和璧,吸乞乡关新信息。
灵光虽在应萧萧,草中翁仲今何若。
遗氓岂尚种桑麻,残虏如闻保城郭。
嫠家父祖生齐鲁,位下名高人比数。
当时稷下纵谈时,犹记人挥汗成雨。
子孙南渡今几年,飘零遂与流人伍。
欲将血汗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
紹興癸丑五月,樞密韓公、工部尚書胡公使虜,通兩宮也。
有易安室者,父祖皆出韓公門下,今家世淪替,子姓寒微,不敢望公之車塵。
又貧病,但神明未衰落。
見此大號令,不能忘言,作古、律詩各一章,以寄區區之意,以待采詩者雲。
三年夏六月,天子視朝久。
凝旒望南雲,垂衣思北狩。
如聞帝若曰,嶽牧與羣后。
賢寧無半千,運已遇陽九。
勿勒燕然銘,勿種金城柳。
豈無純孝臣,識此霜露悲。
何必羹舍肉,便可車載脂。
土地非所惜,玉帛如塵泥。
誰當可將命,幣厚辭益卑。
四嶽僉曰俞,臣下帝所知。
中朝第一人,春官有昌黎。
身爲百夫特,行足萬人師。
嘉祐與建中,爲政有皋虁。
匈奴畏王商,吐蕃尊子儀。
夷狄已破膽,將命公所宜。
公拜手稽首,受命白玉墀。
曰臣敢辭難,此亦何等時。
家人安足謀,妻子不必辭。
願奉天地靈,願奉宗廟威。
徑持紫泥詔,直入黃龍城。
單于定稽顙,侍子當來迎。
仁君方恃信,狂生休請纓。
或取犬馬血,與結天地盟。
胡公清德人所難,謀同德協心志安。
脫衣已被漢恩暖,離歌不道易水寒。
皇天久陰后土溼,雨勢未迴風勢急。
車聲轔轔馬蕭蕭,壯士懦夫俱感泣。
閭閻嫠婦亦何知,瀝血投書幹記室。
夷虜從來性虎狼,不虞預備庸何傷。
衷甲昔時聞楚幕,乘城前日記平涼。
葵丘踐土非荒城,勿輕談士棄儒後。
露布詞成馬猶倚,崤函關出雞未鳴。
巧匠何曾棄樗櫟,芻蕘之言或有益。
不乞隋珠與和璧,吸乞鄉關新信息。
靈光雖在應蕭蕭,草中翁仲今何若。
遺氓豈尚種桑麻,殘虜如聞保城郭。
嫠家父祖生齊魯,位下名高人比數。
當時稷下縱談時,猶記人揮汗成雨。
子孫南渡今幾年,飄零遂與流人伍。
欲將血汗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抔土。
分享
译文
绍兴三年六月,高宗已经听政好几年。 神情专注思亲眷,治理有方父兄念。 仿佛闻听皇帝言,朝廷上下多百官。 岂无贤臣似半千,时运不佳好艰难。 不必记功做宣传,不要种柳徒慨叹。 岂无孝臣考叔般,知此悲凉非为寒。 不必愚孝弃肉餐,车子润滑把路赶。 社稷国土不爱怜,玉帛财富尘样贱。 倘无胜任外交官,越赔大钱越卑贱。 唯唯诺诺是达官,臣子如何帝了然。 朝中之臣谁最贤,独占鳌头尊姓韩。 百人里头最能干,万人之中称模范。 曾祖韩琦祖忠彦,身任宰相堪称贤。 汉相王商好威严,匈奴畏惧仰面看。 唐代子仪令名传,折服回纥不须战。 韩门祖辈威不减,异族已被吓破胆。 公系出使好人选,作揖跪拜礼周全。 白玉台阶受派遣,为臣不敢辞困难。 此时此刻非等闲,高堂老母莫挂牵。 妻子儿女不必念,敬奉天地有灵验。 皇恩浩荡威风添,自持诏命有大权。 直人金朝城里边,首领跪拜甚恐慌。 侍子前来迎接忙,韩公威仪靠信仰。 投军不须愚且莽,犬马之血涂嘴上。 结盟牢靠又久,长德如胡公难上难,同谋协办人心,安“解衣衣我”韩信言, 今日亦感宋恩暖使金刺秦不一般,临别不唱“易水寒”皇天后土湿又暗, 连绵阴雨未下完,风力迅猛又凶险。 车声辚辚响成片,马声萧萧不问断;壮士懦夫有共感,同声哭泣好悲惨。 果巷寡妇少识见,滴血投书秘书官。 金人性情如虎狼,防范不澳免上当。 铠甲外面穿衣裳,先前楚人就这样; 当年唐朝上过当,今日守城严提防,平凉教训不能忘。 葵、践二城不荒凉,齐桓晋文盟主当。 擅谈之人读书郎,不能轻看丢一旁。 袁虎虽曾被罢官,飞笔撰文倚马完;函谷鸡鸣未曙天,客助孟尝脱了险。 臭椿柞树匠不嫌,有益或出樵夫言。 珠璧珍宝我不馋,只望家乡消息传。 幸存亲友应寂然,墓前石人令哪般? 乡关齐鲁已沦陷,遗民岂种桑麻田,金人失势缩城垣。 父祖生于齐鲁间,地位不高名声显。 战国临淄多学馆,文士数千任其谈,人群挥汗如雨般。 子孙南渡没几年,已经变成流浪汉。 欲将血泪寄河山,愿将一腔热血洒在齐鲁大地! 注释韩肖胄:北宋名相韩琦之曾孙。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时任尚书吏部侍郎,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国,为通问使。 绍兴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 胡公:即胡松年,随韩肖胄出使金国,为副使。 使虏:出使。虏(lǔ),指金国, 通两宫:通:通问、问候。两宫,指被金人虏去的宋徽宗和宋钦宗。 易安室:李清照自称。 父祖皆出韩公门下:韩公,指韩肖胄曾祖韩琦,安阳人。韩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亲(李格非)皆曾为韩琦荐引,故曰出韩公门下。 家世沦替:本家世业沦落不振。 子姓:子孙辈的地位。 望公之车尘:望车尘,追随、敬拜之。《晋书·潘岳传》:“岳性轻躁,趋势利,与石崇等滔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 神明:精神、神智。 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六月,当为五月,此误。 凝旒(nínɡ liú):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动不动,形容庄重严肃。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后所悬垂的玉穗。《礼记·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后邃廷。” 南云:南天之云。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为南云。 垂衣:言天下太平而无为。《周易·系辞》下严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北狩:狩,本意为猜猎,引申为出巡。宋徽、钦二宗被掳北去,不敢明言,托词出巡,故曰北狩。 岳牧:泛指朝廷百宫。岳,尧帝时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诸侯。牧,一州之长为牧。 群后:各位诸侯,泛指百官。 半千:《孟子·公孙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为贤者兴起之时。如《新唐书·员半千传》:“半千始名余庆,生而孤,为从父鞠爱。羁通书史。客晋州,州举童子,房玄龄异之。对诏高第,已能讲《易》、《老子》。长与何彦光同事王义方。以迈秀见赏。义方常曰:‘五百载一贤者生,子宜当之。’因改今名。” 阳九:指岁月充满灾难。古称4617岁为一元,初入元106岁中,将逢灾岁九,为阳九(《汉书·律历志》)。晋刘珉《劝进表》:“方今钟百玉之季,当阳九之运。”故阳九为厄运。诗中以阳九代指“靖康之难”。 勒:刻石。 燕然铭: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国。《后汉书·窦宪传》:“窦宪、耿秉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奔溃,单于遁走……宪、秉遂登画燕然山,出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纽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金城柳:用晋桓温北伐故事。《晋书·桓温传》:温自江陵北伐,行经金城,见少为琅邪时所种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 纯孝臣:《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君子谓颍考叔纯孝也。” 霜露悲:指怀念父母之趣。《礼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 羹(gēng)舍肉:用颍考叔事。《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车载脂:以油脂涂车辅(可以走得快一些)。《诗经·卫风·泉水》:“载脂载牵。” 将命:奉命。 币:此指贡献给金人的钱物。 四岳:四方诸侯之长。《尚书·尧典》:“帝曰:咨,四岳。”注:“四岳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 佥(qiān):都。 俞:此为表示答应的语气词。 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为唐肃宗时宰相,肃宗称其“门第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后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长问他“闻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个李揆怎肯到此。”(见《新唐书·李揆传》、《刘宾客嘉话录》)苏轼诗《送子由使契丹》:“单于右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春宫:《周礼·春官宗》:“乃立春宫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玉和邦国。”春宫,相当于后世之礼部。 昌黎:唐韩愈。韩愈曾赠礼部尚书,此以韩愈代指韩肖胄。 百夫特:杰出人物。《诗经·黄鸟》:“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注:“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嘉祐(jiāyòu):宋仁宗赵祯年号。 建中:即建中靖国,宋徽宗赵佶年号。 为政有皋虁(gāo kuí):皋虁,指贤臣。皋陶,虞舜时为狱官。虁,舜时乐正也。韩肖胄曾祖韩琦嘉祐年间曾任宰相,祖韩忠彦建中靖国年间为宰相。 王商:汉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为相。《汉书·王商传》:“为人多质,有威重,长八尺余,身体鸿大,容貌甚过绝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单于前拜谒商,商起离席与言。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迂延却退。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矣。” 吐蕃尊子仪《新唐书·郭子仪传》记载:回纥、吐蕃入侵,郭子仪自率铠骑二千出入阵中。回纥怪问:“是谓谁?”报曰:“郭令公。”惊曰:“令公存乎?怀恩言天可汗弃天下,令公即世,中国无主,故我从以来。公今存,天可汗存乎?”报曰:“天子万寿。”回纥悟曰:“彼欺我乎!” 夷狄(yí dí):古时指边远地区少数民族。 白玉墀(chí):以白玉为阶,代指宫殿。 家人安足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闻肖。” 嫠(lí)妇:寡妇。 沥血投书:沥血,指立誓。投书,递交书信。 记室:古代宫名,相当近代之秘书。汉魏时始设。宋高承《事物纪原》:“其官始见于魏武之世矣。宋用晋制,自明帝后,皇子帝虽非都督,亦置记室参军。则记室而为参军,晋制也。宋朝亦置于诸王府,曰某王府记室也。” 夷虏(lǔ):指金统治者。 性虎狼:本创融狼般残暴。 不虞预备:防范不测之事。《左传·文六年》:“备预不虞。” 庸何伤:有什么害处呢? 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将甲穿在衣服以内。《左传》记载,楚人欲于盟会时突袭晋,兵士皆将甲穿在衣服里面,使晋人不防备。 乘城:登城。 平凉:地名,在今甘肃省。《唐书·马越传》记载:唐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浑威与吐蕃相盟于平凉,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袭击。 葵丘:春秋时宋国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齐桓公会周,公、鲁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此。同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 践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晋文公曾于此与齐、宋、郑、卫等国会盟。 谈士:口才善辩之人。 弃儒生:《郦生传》:“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说。” 露布:即布告,此指军中报捷的文书。古时用兵获胜,上其功掖于朝,谓之露布。 马犹倚:《世说新语·文学》:“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东亭在侧,极叹其才,袁虎曰:‘当令齿舌间得利。’” 崤函关出鸡未鸣:崤函关,亦称函谷关。《史记·孟尝君传》:“孟尝君得出,即驰去,主封传,呼弹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尝君,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z鸡鸣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为鸡鸣,而鸡尽鸣,遂发传出之。如食顷,秦追果至。已后孟尝君出,乃还。” 樗栎(chū lì):不成材之木。《庄子·人间世》:“匠石之齐,至于曲辘,见栋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絮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臼:‘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术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棒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户则液楠,以为柱则囊,是不材之木也。’” 刍荛(chú ráo)之言:采薪者、捕鱼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说的话。 隋珠:《淮南子·览冥训》:“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注:“隋侯,汉东之国王姓诸侯也。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敷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月明珠也’。” 和璧:即和氏璧。《韩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为诳,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闻之,使人问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乡关〕故乡。 灵光:汉鲁恭玉殿名。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鲁灵光殿者,盖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馀之所立也……汉遭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毁坏,而灵光挡然独存。” 萧萧:萧条状。 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长一丈三尺,气质端勇,异于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脑桃,声援匈奴,死后铸其铜像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后人泛称坟墓或建筑物前的石像为翁仲。 遗氓:即遗民。 嫠(lí)家:寡妇之家。此为李清照自称。 齐鲁:今山东省一带。 比数:相比之中还算在数。 稷(jì)下:地名,在今山东临淄。《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 挥汗成雨:《战国策·齐策》:“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形容繁盛、人众多之况。 流人:流亡者。 东山:鲁地山名。《孟子·尽心》:“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一抔(póu)土:一捧土。 皇华颂使臣之语,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诗经·皇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紹興三年六月,高宗已經聽政好幾年。 神情專注思親眷,治理有方父兄念。 彷彿聞聽皇帝言,朝廷上下多百官。 豈無賢臣似半千,時運不佳好艱難。 不必記功做宣傳,不要種柳徒慨嘆。 豈無孝臣考叔般,知此悲涼非爲寒。 不必愚孝棄肉餐,車子潤滑把路趕。 社稷國土不愛憐,玉帛財富塵樣賤。 倘無勝任外交官,越賠大錢越卑賤。 唯唯諾諾是達官,臣子如何帝瞭然。 朝中之臣誰最賢,獨佔鰲頭尊姓韓。 百人裏頭最能幹,萬人之中稱模範。 曾祖韓琦祖忠彥,身任宰相堪稱賢。 漢相王商好威嚴,匈奴畏懼仰面看。 唐代子儀令名傳,折服回紇不須戰。 韓門祖輩威不減,異族已被嚇破膽。 公系出使好人選,作揖跪拜禮周全。 白玉臺階受派遣,爲臣不敢辭困難。 此時此刻非等閒,高堂老母莫掛牽。 妻子兒女不必念,敬奉天地有靈驗。 皇恩浩蕩威風添,自持詔命有大權。 直人金朝城裏邊,首領跪拜甚恐慌。 侍子前來迎接忙,韓公威儀靠信仰。 投軍不須愚且莽,犬馬之血塗嘴上。 結盟牢靠又久,長德如胡公難上難,同謀協辦人心,安“解衣衣我”韓信言, 今日亦感宋恩暖使金刺秦不一般,臨別不唱“易水寒”皇天后土溼又暗, 連綿陰雨未下完,風力迅猛又兇險。 車聲轔轔響成片,馬聲蕭蕭不問斷;壯士懦夫有共感,同聲哭泣好悲慘。 果巷寡婦少識見,滴血投書祕書官。 金人性情如虎狼,防範不澳免上當。 鎧甲外面穿衣裳,先前楚人就這樣; 當年唐朝上過當,今日守城嚴提防,平涼教訓不能忘。 葵、踐二城不荒涼,齊桓晉文盟主當。 擅談之人讀書郎,不能輕看丟一旁。 袁虎雖曾被罷官,飛筆撰文倚馬完;函谷雞鳴未曙天,客助孟嘗脫了險。 臭椿柞樹匠不嫌,有益或出樵夫言。 珠璧珍寶我不饞,只望家鄉消息傳。 倖存親友應寂然,墓前石人令哪般? 鄉關齊魯已淪陷,遺民豈種桑麻田,金人失勢縮城垣。 父祖生於齊魯間,地位不高名聲顯。 戰國臨淄多學館,文士數千任其談,人羣揮汗如雨般。 子孫南渡沒幾年,已經變成流浪漢。 欲將血淚寄河山,願將一腔熱血灑在齊魯大地! 註釋韓肖胄:北宋名相韓琦之曾孫。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時任尚書吏部侍郎,端明殿學士、同籤樞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國,爲通問使。 紹興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 胡公:即胡松年,隨韓肖胄出使金國,爲副使。 使虜:出使。虜(lǔ),指金國, 通兩宮:通:通問、問候。兩宮,指被金人虜去的宋徽宗和宋欽宗。 易安室:李清照自稱。 父祖皆出韓公門下:韓公,指韓肖胄曾祖韓琦,安陽人。韓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親(李格非)皆曾爲韓琦薦引,故曰出韓公門下。 家世淪替:本家世業淪落不振。 子姓:子孫輩的地位。 望公之車塵:望車塵,追隨、敬拜之。《晉書·潘岳傳》:“嶽性輕躁,趨勢利,與石崇等滔事賈謐,每候其出,與崇輒望塵而拜。” 神明:精神、神智。 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六月,當爲五月,此誤。 凝旒(nínɡ liú):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動不動,形容莊重嚴肅。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後所懸垂的玉穗。《禮記·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後邃廷。” 南雲:南天之雲。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爲南雲。 垂衣:言天下太平而無爲。《周易·繫辭》下嚴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北狩:狩,本意爲猜獵,引申爲出巡。宋徽、欽二宗被擄北去,不敢明言,託詞出巡,故曰北狩。 嶽牧:泛指朝廷百宮。嶽,堯帝時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嶽諸侯。牧,一州之長爲牧。 羣后:各位諸侯,泛指百官。 半千:《孟子·公孫丑》:“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爲賢者興起之時。如《新唐書·員半千傳》:“半千始名餘慶,生而孤,爲從父鞠愛。羈通書史。客晉州,州舉童子,房玄齡異之。對詔高第,已能講《易》、《老子》。長與何彥光同事王義方。以邁秀見賞。義方常曰:‘五百載一賢者生,子宜當之。’因改今名。” 陽九:指歲月充滿災難。古稱4617歲爲一元,初入元106歲中,將逢災歲九,爲陽九(《漢書·律曆志》)。晉劉珉《勸進表》:“方今鍾百玉之季,當陽九之運。”故陽九爲厄運。詩中以陽九代指“靖康之難”。 勒:刻石。 燕然銘: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國。《後漢書·竇憲傳》:“竇憲、耿秉與北單于戰於稽落山,大破之。虜衆奔潰,單于遁走……憲、秉遂登畫燕然山,出塞三千餘里,刻石勒功,紐漢威德,令班固作銘。” 金城柳:用晉桓溫北伐故事。《晉書·桓溫傳》:溫自江陵北伐,行經金城,見少爲琅邪時所種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執條,泫然流涕。” 純孝臣:《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爲潁谷封人……君子謂潁考叔純孝也。” 霜露悲:指懷念父母之趣。《禮記》:“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非其寒之謂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將見之。” 羹(gēng)舍肉:用潁考叔事。《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爲潁谷封人……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 車載脂:以油脂塗車輔(可以走得快一些)。《詩經·衛風·泉水》:“載脂載牽。” 將命:奉命。 幣:此指貢獻給金人的錢物。 四嶽:四方諸侯之長。《尚書·堯典》:“帝曰:諮,四嶽。”注:“四嶽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嶽之諸侯,故稱焉。” 僉(qiān):都。 俞:此爲表示答應的語氣詞。 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爲唐肅宗時宰相,肅宗稱其“門第人物、文學皆當世第一。”後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長問他“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個李揆怎肯到此。”(見《新唐書·李揆傳》、《劉賓客嘉話錄》)蘇軾詩《送子由使契丹》:“單于右問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春宮:《周禮·春官宗》:“乃立春宮宗伯,使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玉和邦國。”春宮,相當於後世之禮部。 昌黎:唐韓愈。韓愈曾贈禮部尚書,此以韓愈代指韓肖胄。 百夫特:傑出人物。《詩經·黃鳥》:“維此奄息,百夫之特。”鄭注:“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嘉祐(jiāyòu):宋仁宗趙禎年號。 建中:即建中靖國,宋徽宗趙佶年號。 爲政有皋虁(gāo kuí):皋虁,指賢臣。皋陶,虞舜時爲獄官。虁,舜時樂正也。韓肖胄曾祖韓琦嘉祐年間曾任宰相,祖韓忠彥建中靖國年間爲宰相。 王商:漢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爲相。《漢書·王商傳》:“爲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餘,身體鴻大,容貌甚過絕人。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迂延卻退。天子聞而嘆曰:此真漢相矣。” 吐蕃尊子儀《新唐書·郭子儀傳》記載:回紇、吐蕃入侵,郭子儀自率鎧騎二千出入陣中。回紇怪問:“是謂誰?”報曰:“郭令公。”驚曰:“令公存乎?懷恩言天可汗棄天下,令公即世,中國無主,故我從以來。公今存,天可汗存乎?”報曰:“天子萬壽。”回紇悟曰:“彼欺我乎!” 夷狄(yí dí):古時指邊遠地區少數民族。 白玉墀(chí):以白玉爲階,代指宮殿。 家人安足謀:建炎以來系年要錄:“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聞肖。” 嫠(lí)婦:寡婦。 瀝血投書:瀝血,指立誓。投書,遞交書信。 記室:古代宮名,相當近代之祕書。漢魏時始設。宋高承《事物紀原》:“其官始見於魏武之世矣。宋用晉制,自明帝后,皇子帝雖非都督,亦置記室參軍。則記室而爲參軍,晉制也。宋朝亦置於諸王府,曰某王府記室也。” 夷虜(lǔ):指金統治者。 性虎狼:本創融狼般殘暴。 不虞預備:防範不測之事。《左傳·文六年》:“備預不虞。” 庸何傷:有什麼害處呢? 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將甲穿在衣服以內。《左傳》記載,楚人慾於盟會時突襲晉,兵士皆將甲穿在衣服裏面,使晉人不防備。 乘城:登城。 平涼:地名,在今甘肅省。《唐書·馬越傳》記載:唐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渾威與吐蕃相盟於平涼,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襲擊。 葵丘:春秋時宋國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齊桓公會周,公、魯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此。同年秋,齊侯盟諸侯於葵丘。 踐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晉文公曾於此與齊、宋、鄭、衛等國會盟。 談士:口才善辯之人。 棄儒生:《酈生傳》:“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說。” 露布:即佈告,此指軍中報捷的文書。古時用兵獲勝,上其功掖於朝,謂之露布。 馬猶倚:《世說新語·文學》:“桓宣武北征,袁虎時從,被責免官。會須露布文,喚袁倚馬前令作,手不輟筆,俄得七紙,殊可觀。東亭在側,極嘆其才,袁虎曰:‘當令齒舌間得利。’” 崤函關出雞未鳴:崤函關,亦稱函谷關。《史記·孟嘗君傳》:“孟嘗君得出,即馳去,主封傳,呼彈出關,夜半至函谷關。秦昭王后悔出孟嘗君,即使人馳傳逐之。孟嘗君至關,關法z雞鳴而出客。孟嘗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爲雞鳴,而雞盡鳴,遂發傳出之。如食頃,秦追果至。已後孟嘗君出,乃還。” 樗櫟(chū lì):不成材之木。《莊子·人間世》:“匠石之齊,至於曲轆,見棟社樹,其大蔽數千牛,絮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臼:‘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術也。以爲舟則沉,以爲棺棒則速腐,以爲器則速毀,以爲戶則液楠,以爲柱則囊,是不材之木也。’” 芻蕘(chú ráo)之言:採薪者、捕魚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說的話。 隋珠:《淮南子·覽冥訓》:“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注:“隋侯,漢東之國王姓諸侯也。隨侯見大蛇傷斷,以藥敷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蓋月明珠也’。” 和璧:即和氏璧。《韓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爲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爲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鄉關〕故鄉。 靈光:漢魯恭玉殿名。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魯靈光殿者,蓋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漢遭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毀壞,而靈光擋然獨存。” 蕭蕭:蕭條狀。 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長一丈三尺,氣質端勇,異於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腦桃,聲援匈奴,死後鑄其銅像於咸陽宮司馬門外。後人泛稱墳墓或建築物前的石像爲翁仲。 遺氓:即遺民。 嫠(lí)家:寡婦之家。此爲李清照自稱。 齊魯:今山東省一帶。 比數:相比之中還算在數。 稷(jì)下:地名,在今山東臨淄。《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自騶衍與齊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環淵、接子、田駢、騶奭之徒,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幹世主,豈可勝道哉。”索隱:“按稷,齊之城門也。或雲:‘稷,山名。’謂齊之學士,集於稷門之下也。” 揮汗成雨:《戰國策·齊策》:“臨淄之途,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揚。”形容繁盛、人衆多之況。 流人:流亡者。 東山:魯地山名。《孟子·盡心》:“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一抔(póu)土:一捧土。 皇華頌使臣之語,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詩經·皇華》:“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
注释
韩肖胄:北宋名相韩琦之曾孙。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时任尚书吏部侍郎,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国,为通问使。 绍兴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 胡公:即胡松年,随韩肖胄出使金国,为副使。 使虏:出使。虏(lǔ),指金国, 通两宫:通:通问、问候。两宫,指被金人虏去的宋徽宗和宋钦宗。 易安室:李清照自称。 父祖皆出韩公门下:韩公,指韩肖胄曾祖韩琦,安阳人。韩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亲(李格非)皆曾为韩琦荐引,故曰出韩公门下。 家世沦替:本家世业沦落不振。 子姓:子孙辈的地位。 望公之车尘:望车尘,追随、敬拜之。《晋书·潘岳传》:“岳性轻躁,趋势利,与石崇等滔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 神明:精神、神智。 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六月,当为五月,此误。 凝旒(nínɡ liú):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动不动,形容庄重严肃。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后所悬垂的玉穗。《礼记·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后邃廷。” 南云:南天之云。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为南云。 垂衣:言天下太平而无为。《周易·系辞》下严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北狩:狩,本意为猜猎,引申为出巡。宋徽、钦二宗被掳北去,不敢明言,托词出巡,故曰北狩。 岳牧:泛指朝廷百宫。岳,尧帝时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诸侯。牧,一州之长为牧。 群后:各位诸侯,泛指百官。 半千:《孟子·公孙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为贤者兴起之时。如《新唐书·员半千传》:“半千始名余庆,生而孤,为从父鞠爱。羁通书史。客晋州,州举童子,房玄龄异之。对诏高第,已能讲《易》、《老子》。长与何彦光同事王义方。以迈秀见赏。义方常曰:‘五百载一贤者生,子宜当之。’因改今名。” 阳九:指岁月充满灾难。古称4617岁为一元,初入元106岁中,将逢灾岁九,为阳九(《汉书·律历志》)。晋刘珉《劝进表》:“方今钟百玉之季,当阳九之运。”故阳九为厄运。诗中以阳九代指“靖康之难”。 勒:刻石。 燕然铭: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国。《后汉书·窦宪传》:“窦宪、耿秉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奔溃,单于遁走……宪、秉遂登画燕然山,出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纽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金城柳:用晋桓温北伐故事。《晋书·桓温传》:温自江陵北伐,行经金城,见少为琅邪时所种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 纯孝臣:《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君子谓颍考叔纯孝也。” 霜露悲:指怀念父母之趣。《礼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 羹(gēng)舍肉:用颍考叔事。《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车载脂:以油脂涂车辅(可以走得快一些)。《诗经·卫风·泉水》:“载脂载牵。” 将命:奉命。 币:此指贡献给金人的钱物。 四岳:四方诸侯之长。《尚书·尧典》:“帝曰:咨,四岳。”注:“四岳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 佥(qiān):都。 俞:此为表示答应的语气词。 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为唐肃宗时宰相,肃宗称其“门第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后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长问他“闻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个李揆怎肯到此。”(见《新唐书·李揆传》、《刘宾客嘉话录》)苏轼诗《送子由使契丹》:“单于右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春宫:《周礼·春官宗》:“乃立春宫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玉和邦国。”春宫,相当于后世之礼部。 昌黎:唐韩愈。韩愈曾赠礼部尚书,此以韩愈代指韩肖胄。 百夫特:杰出人物。《诗经·黄鸟》:“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注:“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嘉祐(jiāyòu):宋仁宗赵祯年号。 建中:即建中靖国,宋徽宗赵佶年号。 为政有皋虁(gāo kuí):皋虁,指贤臣。皋陶,虞舜时为狱官。虁,舜时乐正也。韩肖胄曾祖韩琦嘉祐年间曾任宰相,祖韩忠彦建中靖国年间为宰相。 王商:汉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为相。《汉书·王商传》:“为人多质,有威重,长八尺余,身体鸿大,容貌甚过绝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单于前拜谒商,商起离席与言。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迂延却退。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矣。” 吐蕃尊子仪《新唐书·郭子仪传》记载:回纥、吐蕃入侵,郭子仪自率铠骑二千出入阵中。回纥怪问:“是谓谁?”报曰:“郭令公。”惊曰:“令公存乎?怀恩言天可汗弃天下,令公即世,中国无主,故我从以来。公今存,天可汗存乎?”报曰:“天子万寿。”回纥悟曰:“彼欺我乎!” 夷狄(yí dí):古时指边远地区少数民族。 白玉墀(chí):以白玉为阶,代指宫殿。 家人安足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闻肖。” 嫠(lí)妇:寡妇。 沥血投书:沥血,指立誓。投书,递交书信。 记室:古代宫名,相当近代之秘书。汉魏时始设。宋高承《事物纪原》:“其官始见于魏武之世矣。宋用晋制,自明帝后,皇子帝虽非都督,亦置记室参军。则记室而为参军,晋制也。宋朝亦置于诸王府,曰某王府记室也。” 夷虏(lǔ):指金统治者。 性虎狼:本创融狼般残暴。 不虞预备:防范不测之事。《左传·文六年》:“备预不虞。” 庸何伤:有什么害处呢? 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将甲穿在衣服以内。《左传》记载,楚人欲于盟会时突袭晋,兵士皆将甲穿在衣服里面,使晋人不防备。 乘城:登城。 平凉:地名,在今甘肃省。《唐书·马越传》记载:唐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浑威与吐蕃相盟于平凉,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袭击。 葵丘:春秋时宋国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齐桓公会周,公、鲁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此。同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 践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晋文公曾于此与齐、宋、郑、卫等国会盟。 谈士:口才善辩之人。 弃儒生:《郦生传》:“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说。” 露布:即布告,此指军中报捷的文书。古时用兵获胜,上其功掖于朝,谓之露布。 马犹倚:《世说新语·文学》:“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东亭在侧,极叹其才,袁虎曰:‘当令齿舌间得利。’” 崤函关出鸡未鸣:崤函关,亦称函谷关。《史记·孟尝君传》:“孟尝君得出,即驰去,主封传,呼弹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尝君,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z鸡鸣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为鸡鸣,而鸡尽鸣,遂发传出之。如食顷,秦追果至。已后孟尝君出,乃还。” 樗栎(chū lì):不成材之木。《庄子·人间世》:“匠石之齐,至于曲辘,见栋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絮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臼:‘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术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棒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户则液楠,以为柱则囊,是不材之木也。’” 刍荛(chú ráo)之言:采薪者、捕鱼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说的话。 隋珠:《淮南子·览冥训》:“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注:“隋侯,汉东之国王姓诸侯也。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敷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月明珠也’。” 和璧:即和氏璧。《韩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为诳,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闻之,使人问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乡关〕故乡。 灵光:汉鲁恭玉殿名。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鲁灵光殿者,盖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馀之所立也……汉遭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毁坏,而灵光挡然独存。” 萧萧:萧条状。 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长一丈三尺,气质端勇,异于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脑桃,声援匈奴,死后铸其铜像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后人泛称坟墓或建筑物前的石像为翁仲。 遗氓:即遗民。 嫠(lí)家:寡妇之家。此为李清照自称。 齐鲁:今山东省一带。 比数:相比之中还算在数。 稷(jì)下:地名,在今山东临淄。《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 挥汗成雨:《战国策·齐策》:“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形容繁盛、人众多之况。 流人:流亡者。 东山:鲁地山名。《孟子·尽心》:“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一抔(póu)土:一捧土。 皇华颂使臣之语,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诗经·皇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韓肖胄:北宋名相韓琦之曾孫。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時任尚書吏部侍郎,端明殿學士、同籤樞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國,爲通問使。 紹興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 胡公:即胡松年,隨韓肖胄出使金國,爲副使。 使虜:出使。虜(lǔ),指金國, 通兩宮:通:通問、問候。兩宮,指被金人虜去的宋徽宗和宋欽宗。 易安室:李清照自稱。 父祖皆出韓公門下:韓公,指韓肖胄曾祖韓琦,安陽人。韓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親(李格非)皆曾爲韓琦薦引,故曰出韓公門下。 家世淪替:本家世業淪落不振。 子姓:子孫輩的地位。 望公之車塵:望車塵,追隨、敬拜之。《晉書·潘岳傳》:“嶽性輕躁,趨勢利,與石崇等滔事賈謐,每候其出,與崇輒望塵而拜。” 神明:精神、神智。 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六月,當爲五月,此誤。 凝旒(nínɡ liú):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動不動,形容莊重嚴肅。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後所懸垂的玉穗。《禮記·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後邃廷。” 南雲:南天之雲。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爲南雲。 垂衣:言天下太平而無爲。《周易·繫辭》下嚴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北狩:狩,本意爲猜獵,引申爲出巡。宋徽、欽二宗被擄北去,不敢明言,託詞出巡,故曰北狩。 嶽牧:泛指朝廷百宮。嶽,堯帝時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嶽諸侯。牧,一州之長爲牧。 羣后:各位諸侯,泛指百官。 半千:《孟子·公孫丑》:“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爲賢者興起之時。如《新唐書·員半千傳》:“半千始名餘慶,生而孤,爲從父鞠愛。羈通書史。客晉州,州舉童子,房玄齡異之。對詔高第,已能講《易》、《老子》。長與何彥光同事王義方。以邁秀見賞。義方常曰:‘五百載一賢者生,子宜當之。’因改今名。” 陽九:指歲月充滿災難。古稱4617歲爲一元,初入元106歲中,將逢災歲九,爲陽九(《漢書·律曆志》)。晉劉珉《勸進表》:“方今鍾百玉之季,當陽九之運。”故陽九爲厄運。詩中以陽九代指“靖康之難”。 勒:刻石。 燕然銘: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國。《後漢書·竇憲傳》:“竇憲、耿秉與北單于戰於稽落山,大破之。虜衆奔潰,單于遁走……憲、秉遂登畫燕然山,出塞三千餘里,刻石勒功,紐漢威德,令班固作銘。” 金城柳:用晉桓溫北伐故事。《晉書·桓溫傳》:溫自江陵北伐,行經金城,見少爲琅邪時所種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執條,泫然流涕。” 純孝臣:《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爲潁谷封人……君子謂潁考叔純孝也。” 霜露悲:指懷念父母之趣。《禮記》:“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非其寒之謂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將見之。” 羹(gēng)舍肉:用潁考叔事。《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爲潁谷封人……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 車載脂:以油脂塗車輔(可以走得快一些)。《詩經·衛風·泉水》:“載脂載牽。” 將命:奉命。 幣:此指貢獻給金人的錢物。 四嶽:四方諸侯之長。《尚書·堯典》:“帝曰:諮,四嶽。”注:“四嶽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嶽之諸侯,故稱焉。” 僉(qiān):都。 俞:此爲表示答應的語氣詞。 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爲唐肅宗時宰相,肅宗稱其“門第人物、文學皆當世第一。”後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長問他“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個李揆怎肯到此。”(見《新唐書·李揆傳》、《劉賓客嘉話錄》)蘇軾詩《送子由使契丹》:“單于右問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春宮:《周禮·春官宗》:“乃立春宮宗伯,使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玉和邦國。”春宮,相當於後世之禮部。 昌黎:唐韓愈。韓愈曾贈禮部尚書,此以韓愈代指韓肖胄。 百夫特:傑出人物。《詩經·黃鳥》:“維此奄息,百夫之特。”鄭注:“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嘉祐(jiāyòu):宋仁宗趙禎年號。 建中:即建中靖國,宋徽宗趙佶年號。 爲政有皋虁(gāo kuí):皋虁,指賢臣。皋陶,虞舜時爲獄官。虁,舜時樂正也。韓肖胄曾祖韓琦嘉祐年間曾任宰相,祖韓忠彥建中靖國年間爲宰相。 王商:漢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爲相。《漢書·王商傳》:“爲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餘,身體鴻大,容貌甚過絕人。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迂延卻退。天子聞而嘆曰:此真漢相矣。” 吐蕃尊子儀《新唐書·郭子儀傳》記載:回紇、吐蕃入侵,郭子儀自率鎧騎二千出入陣中。回紇怪問:“是謂誰?”報曰:“郭令公。”驚曰:“令公存乎?懷恩言天可汗棄天下,令公即世,中國無主,故我從以來。公今存,天可汗存乎?”報曰:“天子萬壽。”回紇悟曰:“彼欺我乎!” 夷狄(yí dí):古時指邊遠地區少數民族。 白玉墀(chí):以白玉爲階,代指宮殿。 家人安足謀:建炎以來系年要錄:“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聞肖。” 嫠(lí)婦:寡婦。 瀝血投書:瀝血,指立誓。投書,遞交書信。 記室:古代宮名,相當近代之祕書。漢魏時始設。宋高承《事物紀原》:“其官始見於魏武之世矣。宋用晉制,自明帝后,皇子帝雖非都督,亦置記室參軍。則記室而爲參軍,晉制也。宋朝亦置於諸王府,曰某王府記室也。” 夷虜(lǔ):指金統治者。 性虎狼:本創融狼般殘暴。 不虞預備:防範不測之事。《左傳·文六年》:“備預不虞。” 庸何傷:有什麼害處呢? 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將甲穿在衣服以內。《左傳》記載,楚人慾於盟會時突襲晉,兵士皆將甲穿在衣服裏面,使晉人不防備。 乘城:登城。 平涼:地名,在今甘肅省。《唐書·馬越傳》記載:唐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渾威與吐蕃相盟於平涼,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襲擊。 葵丘:春秋時宋國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齊桓公會周,公、魯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此。同年秋,齊侯盟諸侯於葵丘。 踐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晉文公曾於此與齊、宋、鄭、衛等國會盟。 談士:口才善辯之人。 棄儒生:《酈生傳》:“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說。” 露布:即佈告,此指軍中報捷的文書。古時用兵獲勝,上其功掖於朝,謂之露布。 馬猶倚:《世說新語·文學》:“桓宣武北征,袁虎時從,被責免官。會須露布文,喚袁倚馬前令作,手不輟筆,俄得七紙,殊可觀。東亭在側,極嘆其才,袁虎曰:‘當令齒舌間得利。’” 崤函關出雞未鳴:崤函關,亦稱函谷關。《史記·孟嘗君傳》:“孟嘗君得出,即馳去,主封傳,呼彈出關,夜半至函谷關。秦昭王后悔出孟嘗君,即使人馳傳逐之。孟嘗君至關,關法z雞鳴而出客。孟嘗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爲雞鳴,而雞盡鳴,遂發傳出之。如食頃,秦追果至。已後孟嘗君出,乃還。” 樗櫟(chū lì):不成材之木。《莊子·人間世》:“匠石之齊,至於曲轆,見棟社樹,其大蔽數千牛,絮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臼:‘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術也。以爲舟則沉,以爲棺棒則速腐,以爲器則速毀,以爲戶則液楠,以爲柱則囊,是不材之木也。’” 芻蕘(chú ráo)之言:採薪者、捕魚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說的話。 隋珠:《淮南子·覽冥訓》:“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注:“隋侯,漢東之國王姓諸侯也。隨侯見大蛇傷斷,以藥敷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蓋月明珠也’。” 和璧:即和氏璧。《韓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爲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爲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鄉關〕故鄉。 靈光:漢魯恭玉殿名。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魯靈光殿者,蓋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漢遭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毀壞,而靈光擋然獨存。” 蕭蕭:蕭條狀。 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長一丈三尺,氣質端勇,異於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腦桃,聲援匈奴,死後鑄其銅像於咸陽宮司馬門外。後人泛稱墳墓或建築物前的石像爲翁仲。 遺氓:即遺民。 嫠(lí)家:寡婦之家。此爲李清照自稱。 齊魯:今山東省一帶。 比數:相比之中還算在數。 稷(jì)下:地名,在今山東臨淄。《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自騶衍與齊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環淵、接子、田駢、騶奭之徒,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幹世主,豈可勝道哉。”索隱:“按稷,齊之城門也。或雲:‘稷,山名。’謂齊之學士,集於稷門之下也。” 揮汗成雨:《戰國策·齊策》:“臨淄之途,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揚。”形容繁盛、人衆多之況。 流人:流亡者。 東山:魯地山名。《孟子·盡心》:“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一抔(póu)土:一捧土。 皇華頌使臣之語,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詩經·皇華》:“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
赏析
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南宋朝廷派签枢密院事韩肖胄和工部尚书胡松年出使金国,去慰问被囚于北方的徽、钦二帝,李清照特作诗韩、胡二公送行。 前十八句为第一段(“三年夏六月”至“币厚辞益卑”)。诗中写了高宗遣使通金的原因——思念“北狩”之二帝,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对此,诗人并未给予高度评价和支持因为诗人不赞成高宗为尽孝而一味求和的做法。诗人希望的是有人能像窦宪那样,北破单于,刻石纪功;能像桓温那样,收复失地,重见旧地杨柳。然而最高统治者不惜任何代价,一味求和,诗人对此不能不表示出遗憾。 “四岳佥日俞”至“与结天日盟”为第二段。诗人首先对使臣韩肖胄的品德才能予以高度赞扬,勉励其很好地担当出使重任,以大振国威。要让金人像当年匈奴、吐蕃人害怕王商、郭子仪那样,慑服大宋使者。然后,诗人代韩肖胄道出受命誓辞:决心公而忘私,以国家利益为重,以对敌人的极度蔑视和勇敢的斗争胆略,去与敌人达成平等的协议。虽是诗人代言,却足见诗人对韩肖胄的无比信赖和所寄托的重望。 “胡公清德人所难”至“壮士懦夫俱感泣”为第三段。诗中表示了诗人对韩、胡二公齐心协力完成使命的期望。希望他们像韩信忠于汉室,荆轲勇于赴难那样,完成出使任务。诗人甚至想像了为二公送行的悲壮场面,从而对韩胡二人表示了崇敬之情。 “闾阎嫠妇亦何知”至结尾,为第四段。诗人以一个民间寡妇的身份,对肩负重任的使者进几句“刍荛之言”:其一,叮嘱二公,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行事,绝不可麻痹轻敌,定要防患于未然。其二,请求二位使者,多多带回一些中原人民的消息。旧日胜迹而今已如何了?故人坟前已是什么景象?老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是否还能种桑麻?敌人是否还用重兵镇守着中原城郭?其三,请二位使者记住一个流亡妇人的心愿——“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杯土。”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南宋朝廷派籤樞密院事韓肖胄和工部尚書胡松年出使金國,去慰問被囚於北方的徽、欽二帝,李清照特作詩韓、胡二公送行。 前十八句爲第一段(“三年夏六月”至“幣厚辭益卑”)。詩中寫了高宗遣使通金的原因——思念“北狩”之二帝,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對此,詩人並未給予高度評價和支持因爲詩人不贊成高宗爲盡孝而一味求和的做法。詩人希望的是有人能像竇憲那樣,北破單于,刻石紀功;能像桓溫那樣,收復失地,重見舊地楊柳。然而最高統治者不惜任何代價,一味求和,詩人對此不能不表示出遺憾。 “四嶽僉日俞”至“與結天日盟”爲第二段。詩人首先對使臣韓肖胄的品德才能予以高度讚揚,勉勵其很好地擔當出使重任,以大振國威。要讓金人像當年匈奴、吐蕃人害怕王商、郭子儀那樣,懾服大宋使者。然後,詩人代韓肖胄道出受命誓辭:決心公而忘私,以國家利益爲重,以對敵人的極度蔑視和勇敢的鬥爭膽略,去與敵人達成平等的協議。雖是詩人代言,卻足見詩人對韓肖胄的無比信賴和所寄託的重望。 “胡公清德人所難”至“壯士懦夫俱感泣”爲第三段。詩中表示了詩人對韓、胡二公齊心協力完成使命的期望。希望他們像韓信忠於漢室,荊軻勇於赴難那樣,完成出使任務。詩人甚至想像了爲二公送行的悲壯場面,從而對韓胡二人表示了崇敬之情。 “閭閻嫠婦亦何知”至結尾,爲第四段。詩人以一個民間寡婦的身份,對肩負重任的使者進幾句“芻蕘之言”:其一,叮囑二公,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行事,絕不可麻痹輕敵,定要防患於未然。其二,請求二位使者,多多帶回一些中原人民的消息。舊日勝蹟而今已如何了?故人墳前已是什麼景象?老百姓在水深火熱之中是否還能種桑麻?敵人是否還用重兵鎮守着中原城郭?其三,請二位使者記住一個流亡婦人的心願——“欲將血淚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