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吟 寶劍吟
幽人枕宝剑,殷殷夜有声。
人言剑化龙,直恐兴风霆。
不然愤狂虏,慨然思遐征。
取酒起酹剑,至宝当潜形。
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
一匣有余地,胡为鸣不平。
幽人枕寶劍,殷殷夜有聲。
人言劍化龍,直恐興風霆。
不然憤狂虜,慨然思遐徵。
取酒起酹劍,至寶當潛形。
豈無知君者,時來自施行。
一匣有餘地,胡爲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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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幽居的人把宝剑放在枕下入眠,到深夜它发出殷殷的啸鸣。 人们说宝剑能够化作飞龙,只怕它还会兴起风暴雷霆! 再不然就是恨猖狂的敌寇,气昂昂想要去杀敌远征。 取一杯酒洒在地上来祭我的宝剑,是珍宝便该把踪迹隐藏起来。 这世间难道真的没有你的知音了吗?时机一到自会让你施展本领。 剑匣中已有你活动的余地,为什么还会发出不平的鸣声?幽居的人把寶劍放在枕下入眠,到深夜它發出殷殷的嘯鳴。 人們說寶劍能夠化作飛龍,只怕它還會興起風暴雷霆! 再不然就是恨猖狂的敵寇,氣昂昂想要去殺敵遠征。 取一杯酒灑在地上來祭我的寶劍,是珍寶便該把蹤跡隱藏起來。 這世間難道真的沒有你的知音了嗎?時機一到自會讓你施展本領。 劍匣中已有你活動的餘地,爲什麼還會發出不平的鳴聲?
注释
吟:诗歌名称之一。 幽人:幽居的人,作者自指。 枕宝剑:把宝剑放在枕下。 殷殷:象声词,多形容雷声。 剑化龙:相传晋张华叫雷焕替他寻找宝剑,雷焕找到一对:一名龙泉,一名太阿。雷送一剑给张,自佩一剑。后来两剑化为两条蛟龙在水里,波浪惊沸,光彩照人。 风霆:风雷。 狂虏:疯狂的敌人。 遐(xiá)征:远征。遐:远。 酹(lèi)剑:把酒洒在地上,对宝剑祝告。酹:以酒浇地而祭。 潜形:把踪迹隐藏起来。 君:你,此处指宝剑。 施行:施展所长。 匣:剑匣。 胡为:为什么。吟:詩歌名稱之一。 幽人:幽居的人,作者自指。 枕寶劍:把寶劍放在枕下。 殷殷:象聲詞,多形容雷聲。 劍化龍:相傳晉張華叫雷煥替他尋找寶劍,雷煥找到一對:一名龍泉,一名太阿。雷送一劍給張,自佩一劍。後來兩劍化爲兩條蛟龍在水裏,波浪驚沸,光彩照人。 風霆:風雷。 狂虜:瘋狂的敵人。 遐(xiá)徵:遠征。遐:遠。 酹(lèi)劍:把酒灑在地上,對寶劍祝告。酹:以酒澆地而祭。 潛形:把蹤跡隱藏起來。 君:你,此處指寶劍。 施行:施展所長。 匣:劍匣。 胡爲:爲什麼。
赏析
这首诗写于乾道九年(1173)冬天。前此半年多,作者在《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一诗中说:“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笔酣墨畅地直抒诗人杀敌报国的急切心情。此诗的主题也是这样,诗中所写的宝剑,就是诗人自我形象的寄托。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说陆游入蜀后“诗言恢复者十之五六”。这些倡言恢复的诗篇主要抒写收复失地的愿望,壮志难酬的悲愤、对沦陷区人民的同情和对统治者苟安投降的不满。在英雄壮举的幻想中表达始终不渝的爱国深情。《宝剑吟》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首,也是颇有特色的一首。它以别致的构思、平实的语言,把爱国深情表达得深婉蕴藉、悱恻动人。 “幽人枕宝剑,殷殷夜有声。”“幽人”是诗人理性的化身,“宝剑”是诗人理想的寄托。诗人的形象是这二者的统一。“枕”字连接“幽人”与“宝剑”,表明诗人时刻不忘统一国土,随时准备参战杀敌。第二句从幽人的感觉写宝剑的声音,至于宝剑为何发声,暂搁不提。“人言剑化龙,直恐兴风霆。”紧承剑有声,借神话传说进一步想象:剑会变龙,龙能兴起风雷。而那些随遇而安的人们总怕打破平静,于是,不思发奋的人们由于害怕风雷顿起而千方百计禁锢蛟龙,使其不得伸展。“不然愤狂虏,慨然思遐征。”诗人进而赋予龙以思想情感,说它如果不是被压制,就会因憎恨狂虏的侵犯而愤然远征。实际上这是喻指诗人犹如一条被锁着的龙,渴望施展呼风唤雨之功、发挥雷霆万钧之力,报效国家,了却宿愿。这是第一层,以叱咤风雷的巨龙自喻,表现诗人对实现壮志的热切愿望。同时暗示出诗人不能如愿以偿的原因,为下一层写劝慰和不平作铺垫。 “取酒起酹剑,至宝当潜形”写幽人劝慰宝剑藏匿形迹。紧接着回答为何要“潜形”:“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余地,胡为鸣不平”是以反语来发泄诗人的郁愤不平之气。幽人劝慰宝剑的:“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余地,胡为鸣不平。”这两点理由都含有诗人愤疾怨恨的情绪,后者甚于前者。“胡为鸣不平”,极其有力,在结构和意义上都有重要作用,宝剑发声是在鸣不平,回答了开头的问题,使首尾对应,结构完整。 此是诗中引人遐思的强音,是诗人情感升华、照亮全篇的画龙点睛之笔。这是诗的第二层,幽人从现实出发安慰宝剑,抒发诗人壮志难酬的不平之鸣。 从结构和意境上看,这首诗的构思颇为别致。借物抒情,情含物中。剑本是一种武器,但在爱国者的心中它成了诗人杀敌报国、引动文思的触发物。诗人饱满的爱国热情又使剑具有了生命和性格,成了萌发创作激情、引起想象、表达理想的凭借。 触及与杀敌有关之物,即生报国之思,非独《宝剑吟》。在被人推为陆游压卷之作的《长歌行》中有“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在《老马行》中有:“一闻战鼓意气生,犹能为国平燕赵”。而在《宝剑吟》中,诗人见剑生情,情又幻化成意象。把剑拟想成龙,再借龙自喻,婉转曲折地表达了诗人难以遏止的不平之情。联系诗人的经历,这不平之情是多方面的:有“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的壮志不遂的不平之情;有“酒醒客散独凄然,枕上屡挥忧国泪”的对国家前景忧虑的不平之情;有“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的愤恨投降派的不平之情;更有“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生”的蹉跎光阴的不平之情。种种复杂强烈的不平之情若率直抒写,易生抽象叫喊之感,有锋芒毕露之嫌,无跌宕起伏之美。同时,激烈率直地写不平之情,还可能触犯统治者而遭祸。于是,这首诗就移情于物,多所想象。让想象在构思中充分发挥作用。不过这首诗的想象与陆游其他爱国诗歌的想象又有所不同。不是通常的结合诗人生活经历和抗战愿望来想象,而是像屈原、李白那样借神话传说构造想象世界。 这首诗从独特的构思之中,把鲜明的形象表现出来,更显得含蓄蕴藉,曲尽其情。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以宝剑有声比喻壮心不已,在想象中流露出对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的迷惑、感情与理智搏击的痛苦。宝剑是明喻,是对“心未平”的烘托和强调,不是贯穿全诗的完整清晰的艺术形象。作者运用借喻兼拟人的手法,使宝剑作为一个鲜明的抒情形象贯穿全诗,与幽人的形象一起构成一个有丰富复杂性格的形象,即诗人的自我形象。这首诗的意象是按空间顺序,以感情的发展为线索,连接两个充实而生动的画面,诗人的形象隐蔽在幽人与宝剑的背后。诗人的爱国激情就熔铸在这独特的构思之中。 这首诗构思别致,而语言却很平实,通篇没有豪壮华丽之语,也无生硬晦涩或故作姿态之感。语言平实主要表现在遣词、造句、修辞、音韵方面。作者善于生动灵活地运用普通词语如“枕”“化”,等在诗中既起连接作用,又有神韵,使幽人、剑、龙成为活的形象,引起联想。把“愤慨”一个词,拆开来用在两句中,使诗句气势贯通、情意激切,从中可看出诗人的用字之功。不造奇拗语句、注重意思的简洁明快;句子内部词序不颠倒,句式通俗自然如口语;句与句之间衔接紧凑,结构上细针密缕,而意象疏朗雄阔,留下想象的余地又不使人徘徊停驻。诗人还善于运用常见的修辞手法,如用比喻比拟,加强意境的奇幻含蓄之美;用反诘、反语,犀利有力,极尽愤懑揶揄之情态;注重音韵、声调,抑扬顿挫,富于音乐美。语言上的这些特点,决定了该诗的通俗易懂。這首詩寫於乾道九年(1173)冬天。前此半年多,作者在《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一詩中說:“逆胡未滅心未平,孤劍牀頭鏗有聲。”筆酣墨暢地直抒詩人殺敵報國的急切心情。此詩的主題也是這樣,詩中所寫的寶劍,就是詩人自我形象的寄託。 清代趙翼《甌北詩話》說陸游入蜀後“詩言恢復者十之五六”。這些倡言恢復的詩篇主要抒寫收復失地的願望,壯志難酬的悲憤、對淪陷區人民的同情和對統治者苟安投降的不滿。在英雄壯舉的幻想中表達始終不渝的愛國深情。《寶劍吟》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首,也是頗有特色的一首。它以別緻的構思、平實的語言,把愛國深情表達得深婉蘊藉、悱惻動人。 “幽人枕寶劍,殷殷夜有聲。”“幽人”是詩人理性的化身,“寶劍”是詩人理想的寄託。詩人的形象是這二者的統一。“枕”字連接“幽人”與“寶劍”,表明詩人時刻不忘統一國土,隨時準備參戰殺敵。第二句從幽人的感覺寫寶劍的聲音,至於寶劍爲何發聲,暫擱不提。“人言劍化龍,直恐興風霆。”緊承劍有聲,借神話傳說進一步想象:劍會變龍,龍能興起風雷。而那些隨遇而安的人們總怕打破平靜,於是,不思發奮的人們由於害怕風雷頓起而千方百計禁錮蛟龍,使其不得伸展。“不然憤狂虜,慨然思遐徵。”詩人進而賦予龍以思想情感,說它如果不是被壓制,就會因憎恨狂虜的侵犯而憤然遠征。實際上這是喻指詩人猶如一條被鎖着的龍,渴望施展呼風喚雨之功、發揮雷霆萬鈞之力,報效國家,了卻宿願。這是第一層,以叱吒風雷的巨龍自喻,表現詩人對實現壯志的熱切願望。同時暗示出詩人不能如願以償的原因,爲下一層寫勸慰和不平作鋪墊。 “取酒起酹劍,至寶當潛形”寫幽人勸慰寶劍藏匿形跡。緊接着回答爲何要“潛形”:“豈無知君者,時來自施行。”“一匣有餘地,胡爲鳴不平”是以反語來發泄詩人的鬱憤不平之氣。幽人勸慰寶劍的:“豈無知君者,時來自施行。一匣有餘地,胡爲鳴不平。”這兩點理由都含有詩人憤疾怨恨的情緒,後者甚於前者。“胡爲鳴不平”,極其有力,在結構和意義上都有重要作用,寶劍發聲是在鳴不平,回答了開頭的問題,使首尾對應,結構完整。 此是詩中引人遐思的強音,是詩人情感昇華、照亮全篇的畫龍點睛之筆。這是詩的第二層,幽人從現實出發安慰寶劍,抒發詩人壯志難酬的不平之鳴。 從結構和意境上看,這首詩的構思頗爲別緻。借物抒情,情含物中。劍本是一種武器,但在愛國者的心中它成了詩人殺敵報國、引動文思的觸發物。詩人飽滿的愛國熱情又使劍具有了生命和性格,成了萌發創作激情、引起想象、表達理想的憑藉。 觸及與殺敵有關之物,即生報國之思,非獨《寶劍吟》。在被人推爲陸游壓卷之作的《長歌行》中有“國仇未報壯士老,匣中寶劍夜有聲”,在《老馬行》中有:“一聞戰鼓意氣生,猶能爲國平燕趙”。而在《寶劍吟》中,詩人見劍生情,情又幻化成意象。把劍擬想成龍,再借龍自喻,婉轉曲折地表達了詩人難以遏止的不平之情。聯繫詩人的經歷,這不平之情是多方面的:有“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試無路空崢嶸”的壯志不遂的不平之情;有“酒醒客散獨悽然,枕上屢揮憂國淚”的對國家前景憂慮的不平之情;有“朱門沉沉按歌舞,廄馬肥死弓斷絃”的憤恨投降派的不平之情;更有“丈夫有志苦難成,脩名未立華髮生”的蹉跎光陰的不平之情。種種複雜強烈的不平之情若率直抒寫,易生抽象叫喊之感,有鋒芒畢露之嫌,無跌宕起伏之美。同時,激烈率直地寫不平之情,還可能觸犯統治者而遭禍。於是,這首詩就移情於物,多所想象。讓想象在構思中充分發揮作用。不過這首詩的想象與陸游其他愛國詩歌的想象又有所不同。不是通常的結合詩人生活經歷和抗戰願望來想象,而是像屈原、李白那樣借神話傳說構造想象世界。 這首詩從獨特的構思之中,把鮮明的形象表現出來,更顯得含蓄蘊藉,曲盡其情。寫理想與現實的矛盾,以寶劍有聲比喻壯心不已,在想象中流露出對理想與現實的矛盾的迷惑、感情與理智搏擊的痛苦。寶劍是明喻,是對“心未平”的烘托和強調,不是貫穿全詩的完整清晰的藝術形象。作者運用借喻兼擬人的手法,使寶劍作爲一個鮮明的抒情形象貫穿全詩,與幽人的形象一起構成一個有豐富複雜性格的形象,即詩人的自我形象。這首詩的意象是按空間順序,以感情的發展爲線索,連接兩個充實而生動的畫面,詩人的形象隱蔽在幽人與寶劍的背後。詩人的愛國激情就熔鑄在這獨特的構思之中。 這首詩構思別緻,而語言卻很平實,通篇沒有豪壯華麗之語,也無生硬晦澀或故作姿態之感。語言平實主要表現在遣詞、造句、修辭、音韻方面。作者善於生動靈活地運用普通詞語如“枕”“化”,等在詩中既起連接作用,又有神韻,使幽人、劍、龍成爲活的形象,引起聯想。把“憤慨”一個詞,拆開來用在兩句中,使詩句氣勢貫通、情意激切,從中可看出詩人的用字之功。不造奇拗語句、注重意思的簡潔明快;句子內部詞序不顛倒,句式通俗自然如口語;句與句之間銜接緊湊,結構上細針密縷,而意象疏朗雄闊,留下想象的餘地又不使人徘徊停駐。詩人還善於運用常見的修辭手法,如用比喻比擬,加強意境的奇幻含蓄之美;用反詰、反語,犀利有力,極盡憤懣揶揄之情態;注重音韻、聲調,抑揚頓挫,富於音樂美。語言上的這些特點,決定了該詩的通俗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