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 出都
历历兴亡败局棋,登临疑梦复疑非。
断霞落日天无尽,老树遗台秋更悲。
沧海忽惊龙穴露,广寒犹想凤笙归。
从教尽刬琼华了,留在西山尽泪垂。
寿宁宫有琼华岛,绝顶广寒殿,近为黄冠者所撤。
(作者自注)
歷歷興亡敗局棋,登臨疑夢復疑非。
斷霞落日天無盡,老樹遺臺秋更悲。
滄海忽驚龍穴露,廣寒猶想鳳笙歸。
從教盡剗瓊華了,留在西山盡淚垂。
壽寧宮有瓊華島,絕頂廣寒殿,近爲黃冠者所撤。
(作者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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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兴亡的世事历历分明,本已像摆开的败局残棋,登临时却仍然疑是梦境,又怀疑这一切似是实非。 眼前,残霞凌乱,落日苍凉,只有那长天无尽,乔木已老,遗台犹在,逢秋日更觉伤悲。 沧茫的大海上,忽然惊骇于龙穴的暴露,冷凄的广寒殿,仍然想望着凤笙的回归。 索性让人们,整个地削平琼华孤岛,光留着西山,已尽够让我伤心泪垂。 寿宁宫有琼华岛,有旨赐琼华岛为道观地。興亡的世事歷歷分明,本已像擺開的敗局殘棋,登臨時卻仍然疑是夢境,又懷疑這一切似是實非。 眼前,殘霞凌亂,落日蒼涼,只有那長天無盡,喬木已老,遺臺猶在,逢秋日更覺傷悲。 滄茫的大海上,忽然驚駭於龍穴的暴露,冷悽的廣寒殿,仍然想望着鳳笙的迴歸。 索性讓人們,整個地削平瓊華孤島,光留着西山,已儘夠讓我傷心淚垂。 壽寧宮有瓊華島,有旨賜瓊華島爲道觀地。
注释
历历:清晰分明。 登临:登山临水。泛指游览风景名胜。 “断霞”句:日出日落,天天如此,没有尽头。 遗台:旧时留下的土台。这里是指燕京故城的黄金台。 龙穴露:神龙的居住地方也暴露出来了。比喻国家已经覆灭。 广寒:即广寒宫,传说中的月中宫殿,这里也是指琼华岛上的广寒殿。凤笙:就是笙,一种乐器,长四寸,有十二簧,形状像凤,因此称为凤笙。这里是用来指代皇帝的车驾仪仗。 从教(jiào):任随,索性。刬(chǎn):同“铲”,削平。琼华:琼华岛,上有广寒殿七间,位于今北京北海公园内。了:全部,完结。 西山:在北京西郊,为著名游览胜地。 “寿宁宫”句:该句是诗人自注。寿宁宫,《金史·地理志》:“京城北离宫有太宁宫,金世宗大定九年(1169)建,后更为寿宁,又更为寿安,金章宗明昌二年(1191)更为万宁宫。琼林苑有横翠殿。德宁宫西园有瑶光台,又有琼华岛,又有瑶光楼。”黄冠,道士之冠,这里指道士丘处机。陈时可《长春真人(丘处机)本行碑》:金世宗大定二十八年(1188),师以道德升闻,征赴京师,官建庵于万宁宫之西,以便咨访。金哀宗正大元年(1224)春,住燕京天长观,行省请也。自尔,使者赴行宫,皇帝(成吉思汗)必问神仙安否,还即有宣谕语,尝曰:“联所有地,其欲居者居之。”继而行省又施琼华岛为观。兵革而来,天长已残废,岛尤甚。师聋之,工物不假化缘,皆远迩自献者,三年一新。诗实指琼华岛被蒙军毁坏,不是丘处机建庵所撤,而再次重逢。此时,金已灭亡十年之久,不能明示。歷歷:清晰分明。 登臨:登山臨水。泛指遊覽風景名勝。 “斷霞”句:日出日落,天天如此,沒有盡頭。 遺臺:舊時留下的土臺。這裏是指燕京故城的黃金臺。 龍穴露:神龍的居住地方也暴露出來了。比喻國家已經覆滅。 廣寒:即廣寒宮,傳說中的月中宮殿,這裏也是指瓊華島上的廣寒殿。鳳笙:就是笙,一種樂器,長四寸,有十二簧,形狀像鳳,因此稱爲鳳笙。這裏是用來指代皇帝的車駕儀仗。 從教(jiào):任隨,索性。剗(chǎn):同“鏟”,削平。瓊華:瓊華島,上有廣寒殿七間,位於今北京北海公園內。了:全部,完結。 西山:在北京西郊,爲著名遊覽勝地。 “壽寧宮”句:該句是詩人自注。壽寧宮,《金史·地理志》:“京城北離宮有太寧宮,金世宗大定九年(1169)建,後更爲壽寧,又更爲壽安,金章宗明昌二年(1191)更爲萬寧宮。瓊林苑有橫翠殿。德寧宮西園有瑤光臺,又有瓊華島,又有瑤光樓。”黃冠,道士之冠,這裏指道士丘處機。陳時可《長春真人(丘處機)本行碑》:金世宗大定二十八年(1188),師以道德升聞,徵赴京師,官建庵於萬寧宮之西,以便諮訪。金哀宗正大元年(1224)春,住燕京天長觀,行省請也。自爾,使者赴行宮,皇帝(成吉思汗)必問神仙安否,還即有宣諭語,嘗曰:“聯所有地,其欲居者居之。”繼而行省又施瓊華島爲觀。兵革而來,天長已殘廢,島尤甚。師聾之,工物不假化緣,皆遠邇自獻者,三年一新。詩實指瓊華島被蒙軍毀壞,不是丘處機建庵所撤,而再次重逢。此時,金已滅亡十年之久,不能明示。
赏析
蒙古太宗乃马真后二年(1243)秋,元好问应元中书令耶律楚材的儿子耶律铸的招请,北游燕京。故都依旧,而国事已非,诗人追昔感今,心情十分沉重。冬天,他离开燕京,回到忻州后,写下了这一组七言律诗。本首诗是组诗中的第二首。 首联,叙写诗人登临心境。“历历兴亡败局棋”,以“历历”状“兴亡”,足见其清晰分明;以“败局棋”喻“兴亡”写出了金国的灭亡,已成定局。起句,写出了兴亡的世事,历历分明,就像摆开的败局残棋,金国的灭亡,已不容置疑,但次句,诗人却说“登临疑梦复疑非”,登临时却仍怀疑这是梦境,又怀疑这一切似是实非。以“梦”“非”来写兴亡,写出了诗人对国丧都破现实的否定心态。他宁愿其是“梦”,宁愿其是“非”。但现实毕竟是现实,两个“疑”字的复沓,把诗人情感与理智的冲突,表现到了极致,把诗人对故国的怀念、忠贞也表现到了极致。这种写法,比照直说,更觉情深一往,爱意弥坚。 颔联,承首联写“登临”所见。诗人登高远眺,只见:残霞凌乱,落日凄凉,老树苍苍,遗台孤立。这些景物,萧杀凄凉,无不染上了诗人的主观感情色彩。“天无尽”,可以说是诗人胸中怀念故国的无穷无尽的思绪的外化;而“秋更悲”则道出了诗人满腔悲苦,逢秋更增的情愫。该联,景中寓情,情景相谐,诗人的亡国之痛,身世之悲尽现。 颈联,由现实转入神话,写“登临”所思。“沧海忽惊龙穴露”,沧茫的大海忽然干涸,连神龙之穴也暴露了出来。“沧海”“龙穴露”,正是金王朝覆灭的象征。“忽惊”二字,写出了金王朝亡国之速,之出人意料。表现了诗人的沧桑亡国之悲。诗人明知,沧海干涸,龙穴暴露,都城荒弃,国君早死,但是,仍期望着,在广寒宫中,吹着凤笙的神仙们簇拥着天子归来。“犹想”二字,极具情韵。从蒙古太宗乃马真后二年(1243)金哀宗自杀,金王朝灭亡,至诗人写此诗时已近十年,诗人“犹想”“凤笙归”,一个亡国遗臣对国君的怀念之至情,期盼复国之执著,表现得深沉、婉转。该联,诗人情动于衷,感情激荡,以无所羁縻,卷舒风云的浮想联翩,借助“沧海”“龙穴”“广寒”“凤笙”等神奇鲜明的艺术形象,深邃含蕴地表现了诗人悲故国,怀亡君的深情,具有感人的艺术魅力。 尾联是诗人由“登临”所引发的悲痛情感的总爆发。该联诗人借对山川景物的决绝,表达了无以复加的悲痛。其实,宫有何碍,山又何咎,但在泪眼迷离,愁情塞胸的亡国遗臣看来,曾经是金王朝宫室的琼华,只能徒增悲伤;风景秀丽的西山也只会惹人垂泪,唤起人此身何寄之感。于是诗人恨不“从教尽刬”“了”。“从教”与“尽刬”两虚词呼应甚妙,从看似反常的心态中折射出了诗人悲痛的深重。 该诗写景极妙。断霞、落日、老树、遗台,在诗人精组合下构成了一幅秋日暮景,国破家亡的悲痛,尽在其中。寓情于景,比径直抒情,其情更深。琼华富丽,西山秀美,美景当前,正好赏玩。但诗人却“尽泪垂”,愿“从教尽刬”“了”。情景相异,更见出诗人因国破家亡,伤心之深。该诗情感激烈,苍凉悲慨,亡国遗民老泪纵横的形象,历历如见。蒙古太宗乃馬真後二年(1243)秋,元好問應元中書令耶律楚材的兒子耶律鑄的招請,北遊燕京。故都依舊,而國事已非,詩人追昔感今,心情十分沉重。冬天,他離開燕京,回到忻州後,寫下了這一組七言律詩。本首詩是組詩中的第二首。 首聯,敘寫詩人登臨心境。“歷歷興亡敗局棋”,以“歷歷”狀“興亡”,足見其清晰分明;以“敗局棋”喻“興亡”寫出了金國的滅亡,已成定局。起句,寫出了興亡的世事,歷歷分明,就像擺開的敗局殘棋,金國的滅亡,已不容置疑,但次句,詩人卻說“登臨疑夢復疑非”,登臨時卻仍懷疑這是夢境,又懷疑這一切似是實非。以“夢”“非”來寫興亡,寫出了詩人對國喪都破現實的否定心態。他寧願其是“夢”,寧願其是“非”。但現實畢竟是現實,兩個“疑”字的復沓,把詩人情感與理智的衝突,表現到了極致,把詩人對故國的懷念、忠貞也表現到了極致。這種寫法,比照直說,更覺情深一往,愛意彌堅。 頷聯,承首聯寫“登臨”所見。詩人登高遠眺,只見:殘霞凌亂,落日淒涼,老樹蒼蒼,遺臺孤立。這些景物,蕭殺淒涼,無不染上了詩人的主觀感情色彩。“天無盡”,可以說是詩人胸中懷念故國的無窮無盡的思緒的外化;而“秋更悲”則道出了詩人滿腔悲苦,逢秋更增的情愫。該聯,景中寓情,情景相諧,詩人的亡國之痛,身世之悲盡現。 頸聯,由現實轉入神話,寫“登臨”所思。“滄海忽驚龍穴露”,滄茫的大海忽然乾涸,連神龍之穴也暴露了出來。“滄海”“龍穴露”,正是金王朝覆滅的象徵。“忽驚”二字,寫出了金王朝亡國之速,之出人意料。表現了詩人的滄桑亡國之悲。詩人明知,滄海乾涸,龍穴暴露,都城荒棄,國君早死,但是,仍期望着,在廣寒宮中,吹着鳳笙的神仙們簇擁着天子歸來。“猶想”二字,極具情韻。從蒙古太宗乃馬真後二年(1243)金哀宗自殺,金王朝滅亡,至詩人寫此詩時已近十年,詩人“猶想”“鳳笙歸”,一個亡國遺臣對國君的懷念之至情,期盼復國之執著,表現得深沉、婉轉。該聯,詩人情動於衷,感情激盪,以無所羈縻,卷舒風雲的浮想聯翩,藉助“滄海”“龍穴”“廣寒”“鳳笙”等神奇鮮明的藝術形象,深邃含蘊地表現了詩人悲故國,懷亡君的深情,具有感人的藝術魅力。 尾聯是詩人由“登臨”所引發的悲痛情感的總爆發。該聯詩人借對山川景物的決絕,表達了無以復加的悲痛。其實,宮有何礙,山又何咎,但在淚眼迷離,愁情塞胸的亡國遺臣看來,曾經是金王朝宮室的瓊華,只能徒增悲傷;風景秀麗的西山也只會惹人垂淚,喚起人此身何寄之感。於是詩人恨不“從教盡剗”“了”。“從教”與“盡剗”兩虛詞呼應甚妙,從看似反常的心態中折射出了詩人悲痛的深重。 該詩寫景極妙。斷霞、落日、老樹、遺臺,在詩人精組合下構成了一幅秋日暮景,國破家亡的悲痛,盡在其中。寓情於景,比徑直抒情,其情更深。瓊華富麗,西山秀美,美景當前,正好賞玩。但詩人卻“盡淚垂”,願“從教盡剗”“了”。情景相異,更見出詩人因國破家亡,傷心之深。該詩情感激烈,蒼涼悲慨,亡國遺民老淚縱橫的形象,歷歷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