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读邵康节遗事属纩之际闻户外人语惊问所语云何且日我道复了幽州声息如丝俄顷逝矣有感而作 綺羅香 讀邵康節遺事屬纊之際聞戶外人語驚問所語云何且日我道復了幽州聲息如絲俄頃逝矣有感而作
流水平桥,一声杜宇,早怕雒阳春暮。
杨柳梧桐,旧梦了无寻处。
拚午醉日转花梢,甚夜阑风吹芳树?
到更残月落西峰,泠然胡蝶忘归路。
关心一丝别挂,欲挽银河水,仙槎遥渡。
万里闲愁,长怨迷离烟雾。
任老眼月窟幽寻,更无人花前低诉。
君知否,雁字云沉,难写伤心句。
流水平橋,一聲杜宇,早怕雒陽春暮。
楊柳梧桐,舊夢了無尋處。
拚午醉日轉花梢,甚夜闌風吹芳樹?
到更殘月落西峯,泠然胡蝶忘歸路。
關心一絲別掛,欲挽銀河水,仙槎遙渡。
萬里閒愁,長怨迷離煙霧。
任老眼月窟幽尋,更無人花前低訴。
君知否,雁字雲沉,難寫傷心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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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河水涨满的桥上,听到一声杜鹃啼叫,就担心春色匆匆别了洛阳。春风杨柳月下梧桐,哪里还有寻找旧梦的地方?午后喝醉了酒,看着阳光转上花梢,夜深后风吹过芳树声声作响。到了更漏滴残的时候,明月落下了西峰,翩然飘飞的蝴蝶已把归路遗忘。 心中常存一丝挂牵,就想要引来银河之水,伴送寻仙遥渡的竹筏木桨。这种绵延万里的忧愁,使人始终抱怨烟雾一片迷茫。任凭我老眼昏花在月官中苦苦搜寻,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花前低声倾诉衷肠。你知道吗?即使雁群从云间落下,也难写我心中的悲伤。在河水漲滿的橋上,聽到一聲杜鵑啼叫,就擔心春色匆匆別了洛陽。春風楊柳月下梧桐,哪裏還有尋找舊夢的地方?午後喝醉了酒,看着陽光轉上花梢,夜深後風吹過芳樹聲聲作響。到了更漏滴殘的時候,明月落下了西峯,翩然飄飛的蝴蝶已把歸路遺忘。 心中常存一絲掛牽,就想要引來銀河之水,伴送尋仙遙渡的竹筏木槳。這種綿延萬里的憂愁,使人始終抱怨煙霧一片迷茫。任憑我老眼昏花在月官中苦苦搜尋,也沒有什麼人會在花前低聲傾訴衷腸。你知道嗎?即使雁羣從雲間落下,也難寫我心中的悲傷。
注释
属纩:谓用新棉置于临死者鼻前,察其是否断气。代指临终。 杜宇:杜鹃鸟之别称。 阑:残,尽,晚。 泠然:轻妙貌。 罣:牵挂。 槎:木筏。 月窟:月止宿之所;月宫。 雁字:雁群飞时,列“一”字或“人”字形。屬纊:謂用新棉置於臨死者鼻前,察其是否斷氣。代指臨終。 杜宇:杜鵑鳥之別稱。 闌:殘,盡,晚。 泠然:輕妙貌。 罣:牽掛。 槎:木筏。 月窟:月止宿之所;月宮。 雁字:雁羣飛時,列“一”字或“人”字形。
赏析
这首长调是作者读了一则《邵康节遗事》有所感兴而写的。邵雍,字尧夫,谥康节,是北宋哲学家,对易理研究很深,居洛阳四十余年,遗事很多。这则遗事是说在他临终的时候,听见窗外有人说话,惊问是在说什么? 并且说,我以为是幽州光复了呢! 声细如缕,不多时就去世了。作者对这则遗事感到的是什么?看来核心是“我道复了幽州”。幽州是中国的古十二州之一,历代所指区域虽有些变化,多数是指京兆(今北京周围)冀北一带。在北宋后期常为辽所占据。邵雍是北宋人,临死前还对这些失地有所关怀。王夫之曾在桂林参加抗清活动,失败后隐居石船山不出,但他作为明遗民对明朝的灭亡兴复还是十分关心的。而当时情况,大局已定,恢复无望,所以他在词中也没有寄托多大希望,只是表达了感叹和怀恋之情而已。 词的开头三句:“流水平桥,一声杜宇,早怕洛阳春暮。”既是以写景兴起,也兼及邵康节当时的情况。杜宇是鸟名,据《成都记》记载: 杜宇本是古蜀帝的名字,又号望帝;死后其魂化为鸟,名杜鹃,亦曰子规,啼声凄哀,常借喻凄怆景象。王夫之并不是洛阳人,这里为什么要提洛阳呢?这就是因为邵雍当时居洛阳,这里就暗喻小序中的邵康节遗事; 又据《闻见录》: 洛阳旧无杜鹃,邵康节行天津桥,忽闻杜鹃声,曰: 不及十年其有江南人以文字乱天下者乎?这些故实亦可转用。以下承接两句:“杨柳梧桐,旧梦了无寻处。”前句借喻春秋,是说过了多少春秋,旧梦是无处可寻了。这旧梦是什么?这里有邵康节的梦幻,也有作者的梦想;也就是遗事中那句话的真实涵义。“拚午醉、日转花梢,甚夜阑、风吹芳树。到更残、月落两峰,泠然蝴蝶忘归路”一大段四长句,极写作者“有感”的怅望之情。时间采用了日午、黄昏、深夜三个节序,前三句连用了中间带逗的句式,归结于蝴蝶迷梦的怅惘意境,笔法上极尽迭宕、迷惘、缠绵之致。“泠然”,《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有潇洒凄清之意。这里的“蝴蝶”也可以庄周的蝴蝶梦解,与前句旧梦相呼应,意境较好。上片可以分为这三个段落来读,表达了由邵康节遗事结合眼前的景色,触发作者的情怀。 下片则将思路更扩展到霄汉,延伸到古典中去,以寻求对所关心问题的解答。但这是枉然的,没有人可以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下半阕也可以分三段来读。前三句作一段: “关心一丝别挂,欲挽银河水,仙槎遥渡。”第一句是语意双关的句子,既指邵康节弥留时丝之一息,尚牵挂幽州光复的情况; 也指作者耿耿关怀故明是否有可能光复的思绪。而这正是作者所关心的核心问题。“欲挽银河水”,见杜甫《洗兵马》诗:“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长不用。”张元干《石州慢》: “欲挽天河,一洗中原膏血。”即要击退金兵,收复中原之意。李处全《水调歌头》亦有“胡尘未扫,指挥壮士挽天河”之句。联系序中收复幽州之语,则此处亦有收复中原之意。“仙槎”是个故实。“槎”就是木筏或竹筏。张华《博物志》载有人乘槎直上天河,见到牛郎织女的故事。此处谓词人在收复中原后乘仙槎去寻访故主。亦有岳飞“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之意。此处亦似有击楫中流,挥师北伐之意。第二段则进一步说,这种愁绪是长远的,而且如同迷蒙的烟雾一样,看不到尽头。“任老眼、月窟幽寻,更无人、花前低诉。” “月窟”即月宫,挚虞《思游赋》:“扰蟾兔于月窟兮,诘姮娥于蓐收”,“蓐收”神仙名。就是用昏花的老眼,到月宫的幽静处寻遍,也找不到你所要寻求的人来向你诉说。最后一段以低沉的句子“君知否、雁字云沉,难写伤心句”作结,是说,即使让会写字传书的鸿雁从云中落下来,它也无法替你写出传递这种伤心的书信。情绪是悲痛的,但郁悒中也蕴借着洒脱,也是“哀而不伤”的。 对于这首词,叶恭绰在其《广箧中词》评云“缠绵往复,忠原之遗”,确是表达出作者独创的境界。况周颐也在《蕙风词话》中论述过:“世讥明词纤靡伤格,未为允协之论。明词专家少,粗浅芜率之失多,诚不足当宋元之续,唯是纤靡伤格……偻指不过数家,何至为全体诟病。洎乎晚季,夏节愍、陈忠裕、彭茗斋、王姜斋(即王夫之)诸贤,含婀娜于刚健,有风骚之遗则,庶几纤靡者之药石矣。”这一段议论还是比较公正的。象王夫之这首词绝无纤靡之感,确具沉郁刚健,有风骚之遗音。這首長調是作者讀了一則《邵康節遺事》有所感興而寫的。邵雍,字堯夫,諡康節,是北宋哲學家,對易理研究很深,居洛陽四十餘年,遺事很多。這則遺事是說在他臨終的時候,聽見窗外有人說話,驚問是在說什麼? 並且說,我以爲是幽州光復了呢! 聲細如縷,不多時就去世了。作者對這則遺事感到的是什麼?看來核心是“我道復了幽州”。幽州是中國的古十二州之一,歷代所指區域雖有些變化,多數是指京兆(今北京周圍)冀北一帶。在北宋後期常爲遼所佔據。邵雍是北宋人,臨死前還對這些失地有所關懷。王夫之曾在桂林參加抗清活動,失敗後隱居石船山不出,但他作爲明遺民對明朝的滅亡興復還是十分關心的。而當時情況,大局已定,恢復無望,所以他在詞中也沒有寄託多大希望,只是表達了感嘆和懷戀之情而已。 詞的開頭三句:“流水平橋,一聲杜宇,早怕洛陽春暮。”既是以寫景興起,也兼及邵康節當時的情況。杜宇是鳥名,據《成都記》記載: 杜宇本是古蜀帝的名字,又號望帝;死後其魂化爲鳥,名杜鵑,亦曰子規,啼聲悽哀,常借喻悽愴景象。王夫之並不是洛陽人,這裏爲什麼要提洛陽呢?這就是因爲邵雍當時居洛陽,這裏就暗喻小序中的邵康節遺事; 又據《聞見錄》: 洛陽舊無杜鵑,邵康節行天津橋,忽聞杜鵑聲,曰: 不及十年其有江南人以文字亂天下者乎?這些故實亦可轉用。以下承接兩句:“楊柳梧桐,舊夢了無尋處。”前句借喻春秋,是說過了多少春秋,舊夢是無處可尋了。這舊夢是什麼?這裏有邵康節的夢幻,也有作者的夢想;也就是遺事中那句話的真實涵義。“拚午醉、日轉花梢,甚夜闌、風吹芳樹。到更殘、月落兩峯,泠然蝴蝶忘歸路”一大段四長句,極寫作者“有感”的悵望之情。時間採用了日午、黃昏、深夜三個節序,前三句連用了中間帶逗的句式,歸結於蝴蝶迷夢的悵惘意境,筆法上極盡迭宕、迷惘、纏綿之致。“泠然”,《莊子·逍遙遊》:“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有瀟灑悽清之意。這裏的“蝴蝶”也可以莊周的蝴蝶夢解,與前句舊夢相呼應,意境較好。上片可以分爲這三個段落來讀,表達了由邵康節遺事結合眼前的景色,觸發作者的情懷。 下片則將思路更擴展到霄漢,延伸到古典中去,以尋求對所關心問題的解答。但這是枉然的,沒有人可以給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下半闋也可以分三段來讀。前三句作一段: “關心一絲別掛,欲挽銀河水,仙槎遙渡。”第一句是語意雙關的句子,既指邵康節彌留時絲之一息,尚牽掛幽州光復的情況; 也指作者耿耿關懷故明是否有可能光復的思緒。而這正是作者所關心的核心問題。“欲挽銀河水”,見杜甫《洗兵馬》詩:“安得壯士挽天河,盡洗甲兵長不用。”張元幹《石州慢》: “欲挽天河,一洗中原膏血。”即要擊退金兵,收復中原之意。李處全《水調歌頭》亦有“胡塵未掃,指揮壯士挽天河”之句。聯繫序中收復幽州之語,則此處亦有收復中原之意。“仙槎”是個故實。“槎”就是木筏或竹筏。張華《博物志》載有人乘槎直上天河,見到牛郎織女的故事。此處謂詞人在收復中原後乘仙槎去尋訪故主。亦有岳飛“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之意。此處亦似有擊楫中流,揮師北伐之意。第二段則進一步說,這種愁緒是長遠的,而且如同迷濛的煙霧一樣,看不到盡頭。“任老眼、月窟幽尋,更無人、花前低訴。” “月窟”即月宮,摯虞《思遊賦》:“擾蟾兔於月窟兮,詰姮娥於蓐收”,“蓐收”神仙名。就是用昏花的老眼,到月宮的幽靜處尋遍,也找不到你所要尋求的人來向你訴說。最後一段以低沉的句子“君知否、雁字雲沉,難寫傷心句”作結,是說,即使讓會寫字傳書的鴻雁從雲中落下來,它也無法替你寫出傳遞這種傷心的書信。情緒是悲痛的,但鬱悒中也蘊藉着灑脫,也是“哀而不傷”的。 對於這首詞,葉恭綽在其《廣篋中詞》評雲“纏綿往復,忠原之遺”,確是表達出作者獨創的境界。況周頤也在《蕙風詞話》中論述過:“世譏明詞纖靡傷格,未爲允協之論。明詞專家少,粗淺蕪率之失多,誠不足當宋元之續,唯是纖靡傷格……僂指不過數家,何至爲全體詬病。洎乎晚季,夏節愍、陳忠裕、彭茗齋、王姜齋(即王夫之)諸賢,含婀娜於剛健,有風騷之遺則,庶幾纖靡者之藥石矣。”這一段議論還是比較公正的。象王夫之這首詞絕無纖靡之感,確具沉鬱剛健,有風騷之遺音。